2026年2月24日，下午4点45分。“安宁”号医疗船，主医疗区接待室。

这里不像船上的其他地方那样冰冷、充满消毒水味。相反，它装修得像个高档酒店的行政酒廊。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，暖黄色的壁灯，地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，踩上去悄无声息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、单一麦芽威士忌和皮革的混合气味。舷窗外，灰暗的海面缓慢起伏，但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，似乎都忘记了脚下的波涛。

苏曼站在房间中央，身上那套灰色的连体飞行服显得格格不入。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残留着高空跃下后的冻伤红晕。她没有坐，背脊挺得笔首，像一棵在狂风中不肯弯腰的芦苇。

在她对面，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白色船长制服、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，正慵懒地靠在一张真皮沙发里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，冰块轻轻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却令人胆寒的声响。这就是李维。

“李仁心的侄子。”苏曼开口，声音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风中而有些沙哑，但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和你叔叔一样，喜欢把人当货物。”

李维笑了。那笑容优雅而残忍，像一只逗弄老鼠的猫。“苏小姐，你搞错了。我不是‘喜欢’，我是‘擅长’。而且，我叔叔那种乡下土财主的玩法，太低级了。我玩的是全球化，是顶级医疗资源的最优配置。”他抿了一口酒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苏曼，“至于你……原本你没资格站在这里。一个只会哭哭啼啼、试图用亲情打动罪犯的普通女人，在‘海格力斯’的评价体系里，价值是负的。但是……”

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：“你居然能联系上‘守夜人’，甚至让他们愿意动用科考船和激光通讯来帮你。这让我对你……产生了一些学术上的兴趣。”

“学术？”苏曼冷笑。

“没错。心理学，或者说是……驯化。”李维打了个响指。

房间侧面的暗门无声滑开。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、戴着防毒面具般全覆式头盔的壮汉，像拖麻袋一样，将一个人扔在了地毯上。

是周小雨。

她己经换下了病号服，穿着一件单薄的、甚至有些透明的白色丝质长裙。她的手脚被柔软的皮质束缚带捆住，嘴里塞着口球，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、绝望的悲鸣。她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眼球布满血丝，死死地盯着苏曼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，打湿了地毯上繁复的花纹。

“小雨！”苏曼心脏骤停，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，却被李维抬手拦住。

“别急，苏小姐。这是验货环节。”李维悠闲地晃着酒杯，“你不是来换人的吗？那就要看看，你的价值，能不能抵得上这件‘无排异基因’的稀有商品。”

他走到小雨面前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腰侧。小雨痛苦地蜷缩起来，发出更加凄厉的闷哼。

“看到了吗？苏曼。”李维蹲下身，像欣赏一件瓷器一样，捏住小雨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看着苏曼，“她现在很脆弱。镇静剂在慢慢代谢，疼痛感正在回归。如果我不给她注射营养剂和镇痛剂，她会在极度痛苦中，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慢慢干涸。而你，可以救她。”

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苏曼咬着牙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“很简单。”李维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脱掉你身上那套可笑的衣服。然后，跪下来，爬到我脚边，像一条狗一样，亲吻我的鞋尖。如果你做得够虔诚，够卑微，我就给你妹妹注射一针镇静剂，让她‘舒服’一点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苏曼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，又在瞬间冻结成冰。羞辱。这是赤裸裸的、人格上的毁灭性羞辱。比死亡更可怕。

“你做梦。”苏曼的声音在颤抖，但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。

“哦？”李维挑了挑眉，“那我就当你拒绝喽。来人，给她注射‘清醒剂’。我要让她眼睁睁看着，我是怎么把她姐姐一点一点拆解开来的。”

一名“医生”（其实就是船上的麻醉师）拿着针管，面无表情地走向小雨。

“不要！”苏曼尖叫出声。

小雨拼命地摇头，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扭动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濒死般的求救声。那双看向苏曼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哀求。
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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