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在此时才缓缓出声：“是我。”

“没被放，没有，没逃避。”

哪怕祂的脸部被面具全部遮盖，也能看清楚眼睛上的浓密睫毛，像不断开合的白色小扇子。

如果有人鼓起勇气和祂对视，就总能无端地感受到祂的哀伤。

祂一首盯着祈厌，说出口的话虽然不多，却回应了祈厌话里的每个问题。

祈厌这才松了一口气，转而说道：“那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他皱着眉，严肃开口：“你是不是被利用了？”

“我知道你一犯病就控制不住自己，虽然我哥后面一首都不让我和你见面，但是我清楚你的得性，我也不是不关心你。”

“我去给你出气。”

白骑士综合症，哪怕是不了解这个病情的人光听名字也能猜到几分。

得了这种精神病的人，非常喜欢热爱奉献自己，面对认定的目标就像最无私的骑士一样去付出，过度地拯救自己的目标。

对他们而言拯救本身就是最大的乐趣。

哪怕自己认定的目标不需要再被拯救，那也要让目标重新陷入困境，继续乐此不疲地进行最无私的奉献、最坚定的拯救。

说起来，蓬山和祈厌之间还有过那么一段渊源。

蓬山其实只和刚住院的祈厌接触过一段时间。

那时的祈厌还是一个年幼无亲、独自住院的可怜小孩。

那时候的蓬山见了小小的祈厌会怎么样？

——当场就发病了。

他完美符合蓬山的眼光。

克制有礼，百分百的真切善意和鼓励陪伴，对当时没有安全感的祈厌来说这些都太重要了。

更别提足够精心体贴的照顾和善解人意的关怀，就算是祈厌的护工都不可能这么用心。

祈厌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，全医院上下都很喜欢他，时不时就有病友想过来接触他和他交朋友。

他当时的胆子不大，经常被病友们的热情吓住，哭了又哭。

蓬山理论上才是他的第一个哥哥。

不仅帮他赶走了热情的病友，还给了他最贴心的陪伴。

祈厌这孩子从小就聪明。

度过了最初没有安全感的时期之后，祈厌就适应了医院内的情况，无论是病友、护工、医生还是其他的工作人员，都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。

谁都喜欢这个聪明小孩。

祈厌开始独立。

不再需要蓬山的拯救。

但是蓬山觉得他还需要被拯救。

要怎么样才能让祈厌重新变回需要拯救的样子呢？

蓬山没有思索太久，就做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。

可是都说了祈厌很聪明。

蓬山想做的事情最终也没能成功，反而是院长顾辉根据他的发病情况，大手一挥，把他送入了重症病房，隔离至今，祈厌与他再无见面。

不管怎么说，他给祈厌的陪伴是真实的。

祈厌刚住院时最需要的一切感情依赖都是真实的。

当蓬山认定祈厌还需要拯救的那段时间，就是最完美的亲人，祈厌年幼时提出的任何要求，无论是否合理，从不反驳，全部照做。

别的事情一码归一码。

就是因为祈厌经历过，所以他很担心。

如果蓬山认定的新目标是一个带着恶意的诡异，他不想让这个有过短暂亲缘的病友被虐待。

真是草了。

他想到了石碑想要刻画的英雄剧本，却忽略了还有这种罕见疾病。

救世情节更符合蓬山会发作的病情。

蓬山的气息收敛，从祂变成了他。

他摇了摇头：“不用。”

他永远不会让祈厌帮他，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
必须只能是他去帮助祈厌。

没有人能阻挡他对祈厌进行帮助，就连祈厌本人也不行。

“听说你出院了，所以我创立了一个骑士团，任你使用。”

眨眼间，他就来到祈厌面前，递给祈厌一枚洁白的玉质令牌：“请你务必收下，带走它。”

话说得很是礼貌，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强硬。

令牌用的是传统材料，雕刻出来的却是一种西幻风格的装饰。

长方形的灵牌质感圆润，小小一块拿在手上，还能看到正中间雕刻的两个字——圣痕。

蓬山满足了。

祈厌透过面具，看到他那双毫无波动的双眼，笃定地说：“你犯病了。”

祈厌突然明白过来：“靠，你个混蛋！你也是故意溜进来的？”

蓬山看着老实，带着一个面具连瘫着个脸连表情都不变一个。

甚至还学会凹造型了，换了一身符合这个副本的行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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