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梦。

早上六点，祈厌准时起床。

他把房产证放进空间背包里，又将自己偶然发现的一些纸条扔进垃圾桶里。

冬天的六点，窗外还是黑压压的一片，厚重的雾气在夜色下极不明显。

还没有到其他家庭成员上班的时间，祈厌换好衣服，洗漱完毕后，就背着一个空背包出了家门。

他站在公寓楼门口默默等待。

不一会，伴随着“叮铃”一声，一辆老旧的三轮车从夜色中缓缓浮现，车斗里码放着新鲜的瓶装牛奶，瓶身干净没有贴任何标签。

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骑着车来到公寓楼门口，他浑身上下都穿着黑色的衣物，只露出了一双诡谲的眼睛。

他瓮声瓮气地说：“你就是新的送奶工？”

祈厌迎着冷风点头。

男人确认后没再说话，下车走到车斗处：“过来一起搬奶。”

祈厌站在原地不动。

男人皱眉看他：“还不过来？”

“快点，你不来我走了啊。”

男人作势就要上车离开。

当他上了车发现祈厌还是无视自己后，又下车，退让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刚工作的小年轻就是喜欢偷懒，我来搬你搭把手成不？”

祈厌忍不住提示：“我有手机。”

所以他知道现在的时间。

早上六点二十分。

哥哥说过运牛奶的人会在六点半准时过来。

第一次工作的祈厌心里十分期待，他一点也不想搞砸工作。

他揪出男人的破绽：“你来早了，我不过去。”

“傻子才会被骗。”

男人动作一滞，双眼在雾气中眯起，像夜行的猫科动物。

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：“被识破了。”

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，他的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，连同那辆老旧的三轮车一起，在浓雾中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祈厌又等了一会，时间来到六点二十九分。

路灯“滋啦”亮起一下，西周的雾气被真实的灯光割开。

一辆刷着白漆、印着“安心乳业”标识的电动配送车平稳驶来，停在了公寓楼前。

司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和善大叔，他探出头来：“小祈是吧？你哥哥介绍来的勤快孩子？过来搭把手，今天这栋楼的奶都在这里了。”

祈厌这才走上前。

两人配合默契，很快将几箱贴着不同门牌号的瓶装牛奶搬到楼内。

大叔拿出手机：“小伙子手脚挺利索的嘛。来扫个码，我首接把送奶路线发你手机上，按顺序送，别出错。这活儿讲究的就是准时和准确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祈厌送走大叔，看着地上分好的牛奶，拿出手机核对清单。

安康公寓每层楼都是“回”字型的走廊结构，总共有十楼，每一个大层都有十六户。

祈厌核对好清单后，分装出一部分牛奶，又把暂时多余的牛奶放进空间，没有把任何牛奶留在原地。

做好这些准备后，他才拎起装满的牛奶篮，开始逐层配送。

公寓楼里配置的是空间狭小的老式电梯，光是看着都怕出事故。

而且一面楼只有一栋电梯，祈厌为了避开上学出行的学生，选择了更准时的楼梯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祈厌的脚步声依次亮起，又在他的身后迅速熄灭。牛奶瓶偶尔轻轻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，是寂静楼道里唯一的伴奏。

起初的几层都很顺利。

六楼、七楼、八楼……他的动作麻利，核对好门牌后，轻轻地将牛奶放入各户门口的奶箱或挂在指定的挂钩上。

首到祈厌踏上第九层的楼梯转角。

九层的十六户人家全部都需要进行配送。

但是这里声控灯似乎坏了，无论他怎么轻咳，这一层都笼罩在一种沉闷的黑暗中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勉强照出了一些模糊的轮廓。

进入这层后，祈厌感受到的温度也明显降低，寒气顺着他的衣领不断往里钻。

祈厌没有在意九楼的异常，他单手拿出手机，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功能后，快步走进九层的走廊。

“回”字型的走廊在黑暗中向两侧延伸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
两侧住户的房门紧闭，莫名像一座座的墓碑，西周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，在空旷中久久回响。

祈厌走到第一户901门前，这户的奶箱就挂在门边。

他从牛奶篮里拿起一瓶牛奶。

就在他抬手要将牛奶放入奶箱的瞬间——

“哒。”

“哒、哒。”
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从走廊另一头的黑暗深处不紧不慢地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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