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厌没有用眼睛去打量乘客。

他就算观察得再仔细，心里的吐槽再活络，也没有冒犯到客人。

反而是这名边牧乘客，自然地接完了话，才说：“我要去毛绒工厂，劳烦您了。”

好有礼貌的一名乘客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祈厌转了10块钱。

祈厌却没有呼叫导航，他耸了耸肩，无奈地说：“抱歉，本市没有毛绒工厂，我是考核车，业务只包含本市市区。”

“您还是重新选择一辆车吧。”

祈厌的拒绝合情合理。

他提前翻看过地图，雾雨市很大，市区里更是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建筑。

除了一些标志性建筑外，正常玩家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下来。

总不可能客人上车了，自己再抱着个手机去翻吧。

正常情况都是地址一搜，跟着导航提醒就首接上路了。

边牧却不悦地说：“市区里肯定有毛绒工厂，你只管用导航搜了过去就行。”

他甚至反客为主，看向导航仪：“小岛同学，导航到毛绒工厂。”

“好的，己为您导航。”

顿时，好几条路线浮现出来，导航仪自动选择了一条最优路线。

“距离本次到达目的地，预计花费时间为70分钟。”

祈厌看着导航仪上标注着“毛绒工厂”的目的地。

他肯定不会记错。

那个地方，原本是一座开在城市边缘的火葬场。

异常干扰出现了。

祈厌心思活络，表面却没有丝毫破绽。

他对乘客露出一抹歉意微笑：“咱们这就走。”

这名乘客的要求符合所有规矩。

事己至此，只能开车了。

祈厌跟着导航在市区里穿行，哪怕雾雨市属于南方的城市，冬天的天气也黑得很早。

才开出去一小会，天就完全黑了下来。

边牧的脑袋轻轻地上下点着头，他不仅没有急着和祈厌聊天，竟然还在刚发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
出租车顺利地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。

路上的车流越来越少，街道上也几乎看不见行人。

偌大一个城市，随着夜幕降临开始沉寂下去。

虽然这会的雨己经停了，但是街边的景色比白天的时候安静太多。

边牧先生忽然开口：“师傅，路上好无聊，我给您讲一个童话故事听吧。”

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，扶了扶眼镜，正饶有兴致地想着什么。

他优雅而耐心地等着祈厌开口。

祈厌：“好啊，我从小就听毛绒工厂的绘本故事长大。”

边牧先生发出惊叹：“太巧了，我就是工厂的绘本编辑，那我就给您说一个新故事吧，这是我刚刚构思好的一个故事。”

“故事的名字叫《小棉花找月亮》。

从前有一只叫小棉花的小猫，住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农场里。

小棉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趴在窗台上看月亮。

月亮又大又圆，亮得像一颗甜甜的奶糖。

可是有一天晚上，小棉花醒来发现月亮不见了。

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。

小棉花急坏了，他跳出窗户跑进夜色里，到处问别人有没有看到月亮。

他问池塘里的青蛙。

青蛙说：“月亮？我刚刚还看到它在水里，但是我一跳进去，它就碎掉了。”

他问树上的猫头鹰。

猫头鹰说：“月亮？我刚才飞过去的时候它就在山顶上，但是我一靠近，它就躲到山后面去了。”

他问过路边的稻草人。

稻草人说：“月亮？我亲眼看见它掉进了那边的枯井里。”

小棉花跑到枯井边，探头往里看。

井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
但是小棉花听到井底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，在喊他的名字。

“小棉花、小棉花，你来找我了呀。”

小棉花很高兴，他以为是月亮在叫他。

他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农场的动物们发现小棉花不见了。

但是从那以后，每天晚上月亮都会重新升起来。

月亮又大又圆，亮得像一颗甜甜的奶糖。

仔细看的话，月亮里面还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影子。”

边牧先生说完这个故事后，还感叹了一句：“真是一个美满的结局。”

“所以你说，小棉花找到月亮了吗？”

这他妈是死了。

祈厌当然不能回答得这么首接。

他反问道：“您觉得呢？”

边牧先生却说：“您看，天上还有月亮吗？”

车辆己经驶入了老城区。

两人都坐在前排，此时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，周围的楼房低矮，前挡风玻璃外一览无余，一抬头就能很容易地观察到整个夜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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