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
苏曼的身体瞬间绷紧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抱着陈谨，毯子下的皮肤因为寒冷和恐惧而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。她能感觉到陈谨的心跳也在加快，虽然依然虚弱，但充满了警惕。

不止一个人。至少两个，也许是三个。踏在积雪上的声音有轻有重，步伐节奏不同，但都向着同一个方向——便利店门口。

没有敲门。

没有喊话。

只有短暂的、压抑的寂静。然后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——有人在撬锁。

苏曼的血液几乎凝固。她摸索着找到陈谨的手，紧紧握住。陈谨的手冰冷，但回握的力道很坚定。黑暗中，他们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——虽然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决心。

无论门外是谁，他们不能坐以待毙。

储藏室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陆沉他们显然也听见了。但门没有开，他们大概在等待，观察。

撬锁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十秒，然后停了。外面的人似乎在尝试，但失败了。便利店的锁虽然普通，但质量不错，不是随手工具能轻易撬开的。

短暂的寂静。然后，苏曼听见了低低的交谈声。隔着一扇门，声音模糊，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，至少两个。

“……确定在里面？”

“……线报说在……看见灯了……”

“……撬不开……怎么办？”

“……绕到后面……后门……”

后门！

苏曼的心脏狂跳。储藏室后面那个封死的天井，铁栅栏虽然结实，但如果对方有工具，或者人多，未必进不来。而且后门虽然是铁门，但从里面只用插销锁着，如果从外面暴力破坏——

她必须警告陆沉。

但她现在赤身裹在毯子里，陈谨几乎不能动。而且外面的人就在门口，她一旦出声，就会立刻暴露。

就在她焦急万分时，储藏室的门，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
一道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——是陆沉的头灯，调到最低亮度。光束在黑暗的便利店里扫过，很快锁定了苏曼和陈谨的位置。光束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指向门口的方向。

陆沉从门缝里侧身挤了出来，动作轻得像猫。他手里握着那根登山杖，冰镐的尖端在微光下闪着寒光。小树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是那把长柄扳手。赵大成没出来，大概还躲在储藏室里发抖。

陆沉对苏曼做了个手势，示意她不要动。然后他和小树一左一右，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的两侧，贴着墙，像两尊等待猎物的石雕。

撬锁的声音又响起了。这次更用力，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闷响——对方在用什么东西砸锁。

“快点……冷死了……”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嘟囔。

“别催……这锁有点麻烦……”

是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带着本地口音，语气粗鲁。

不是假警察。假警察的声音更沉稳，更威严。这些人听起来像街头混混，或者……讨债的打手。

王强的人？

苏曼看向陈谨，陈谨也在看她。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。

砸锁的声音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急。卷帘被震得哗啦作响。苏曼能想象，外面的人大概在用撬棍或者锤子之类的工具，试图暴力破坏门锁。

陆沉对小树做了个手势。小树点头，握紧扳手，身体微微下蹲，像准备扑击的豹子。陆沉自己则调整了一下登山杖的角度，冰镐的尖端对准门口，等待着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。门锁被砸开了。

卷帘被猛地向上拉起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。风雪呼啸着涌进来，卷着冰碴，瞬间灌满了整个便利店。温度骤降，苏曼在外的皮肤像被刀子割过。

门被一脚踹开。

两个黑影冲了进来。

第一个冲进来的男人个子不高，但很壮实，穿着黑色的羽绒服，帽子拉得很低，手里拎着一根钢管。他冲得太急，脚下一滑，踩在门口融化的雪水上，差点摔倒。但他很快站稳，举起钢管，对着空荡荡的便利店低吼：“出来！都他妈给我出来！”

第二个男人跟在后面，瘦高个，戴着毛线帽，手里也拿着家伙——是一把砍刀，刀身在窗外雪光的映照下，反射出冰冷的寒光。他更谨慎，进门后没有立刻往里冲，而是迅速扫视店内，目光在收银台、货架、黑暗的角落快速移动。

“没人？”壮实男人喘着粗气，钢管在手里掂了掂，“线报说有好几个……”

“找。”瘦高个男人说，声音沙哑，“肯定躲在哪儿了。储藏室，或者后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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